“小羽呢？”
同样的长发披身，玉龙立在桃花树下，衣衫齐整，只是发问的声音带着些微哑。
亦是被萧声吵醒，只是一贯睡得沉稳，迷迷糊糊了半晌都没醒透，险些睡着之际，被那“吱呀”开合的门一吵才彻底清明过来。
这才想起白天的疏漏的一事，瞬时心里就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连忙披衣起身只是院中哪还有人影？此时见到楚安摇摇晃晃回来，心底不好的预感更甚，蹙眉一问，楚安脸色苍白，灿然一笑更是渗人：
“回国主，自然是饮酒，谈天。”
“去了何处饮酒？”
心知不好，更是懊悔，其实楚安那点窥探他自然明了，只是先前小羽尚在不好多言，只想着找个机会先跟楚安说个分明，免得惊着自家小羽。
左右小羽整日与自己形影不离，楚安也无机会，只是没想到竟还是被钻了空子……
思之懊恼愈甚，玉龙看着楚安满脸笑色默然不语，只等一个回话，楚安却是毫无顾忌的回视，笑色未改：
“这露落园中自该去那风来水榭。”
收回目光，玉龙满腹担忧抽身便走，楚安却是被这般漠然冷的心颤，那位百般的护着，他还真就心安理得，知而不问……
胸口剧烈的起伏两下，楚安实在有些安捺不住，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微笑：
“国主满面忧色，是担忧侯爷安危，还是怕臣跟侯爷说了些什么？”
那点不好的预感彻底落了地，甚至还觉出点挑衅来，玉龙步子一顿，缓缓转过身去。
虽未显怒色，目光却是彻底冷了下来，直直逼视着人含笑的面容，不加掩饰的压迫感直逼得楚安连那一贯的笑容都挂不住，方才道：
“你明知故问。”
“那国主不问问，臣跟侯爷说了什么？”
唇角的弧度维持的愈加艰难，只是心中回荡着那句不是，眼前浮现着那暗淡的眼眸，这股子火就怎么也压不下来。
左右已经把人惹恼了，本就不甚清醒的脑海中哪还有顾忌，楚安索性紧接着冷笑出声：
“也是，反正国主也不在乎，不问也罢。”
其实知道楚安一向对自己和小羽忠心不二，纵使无法接受也是为了他们着想，故而虽是恼怒楚安去跟小羽胡言乱语，但也只怪自己思虑不周罢了，并未真的跟他计较。
司马玉龙本想着先寻了小羽回来安抚，得了空再慢慢跟楚安谈谈，只是被他这两句话堵得莫名其妙更不解这其中的嘲讽从何而来，勉强让自己心平气和：
“你此言何意？”
“何意？”
心说一句你还问我何意？心里焉能不知这二人之中到底是谁有错在先，看人一派无辜坦然更是怒极反笑，出口的话不自觉就带了浓浓的讽刺：
“想必是国主一意孤行惯了，又怎会在意侯爷的所思所想？”
曾经想过楚安会从任何一个方面质问，无非是日后如何，江山社稷，青史之名，他已抱定决心自是坦然，只是却从未想过他会有此一说。
细思觉出不妥却仍是不明就里，对其中指责更觉甚为无理，玉龙冷声反问：
“一派胡言，我怎会不在乎。”
“只顾自己安逸欢喜，对侯爷的痛苦煎熬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国主这在意可真是令人消受不起。”
不假思索的一句话脱口而出，楚安冷笑的脸都有了分扭曲，只顾任性妄为的将两人拉到这般田地，逼得赵羽进退两难，不忍让最爱的人伤心，又不忍损了最爱之人清誉。
还口口声声说着在乎？自己细细想来都能体察的那份左右为难之苦，他到底是毫无所觉，还是视而不见？
被人说的心里一沉，玉龙其实知道自家小羽此时尚无跟自己携手并肩走到阳光下的决心，甚至可能心怀顾虑，但也知道人的欢喜决不作伪，更没有楚安说的那般不堪，虽是薄怒仍是试图讲理：
“我知小羽心存顾虑，只是我们两厢心悦自是欢喜，你未免言过其实了。”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贵为国主，很难易位而处体味那种作为臣下对君上的感情，更遑论在忠义思想束缚之下那种违礼悖德，僭越犯上的罪恶与痛苦。
能理解，但是此时正是怒火中烧，哪还有丝毫的理智，当即便是冷笑：
“您当然觉得没这么一说，毕竟侯爷就是觉得自己该死也不会给您瞧见半点，免得国主难受呢。”
被那该死两个字激的心一颤，半点都不愿意那个词跟自家小羽扯上半点关系，当即怒意更甚，更是心焦楚安到底胡说了什么，凑近一步带了分怒意的冷声喝问：
“你说什么，何来该死一说？”
“没这一说？那敢问国主，您以为，臣问侯爷，若是君主为私，任性妄为，为臣者不加谏言，曲意媚上，可谓忠？侯爷所言的该杀，该死，说的是谁呢？”
冷声重复一遍适才的对话，满脸的笑意尽数收敛，楚安毫不掩饰满目讥讽，声音尖锐：
“总不至于说臣吧？”
满腔的怒火被那一句“曲意媚上”说的再也忍耐不住，玉龙声音陡然拔高，怒斥：
“你即觉本王自私自利任性妄为，那你大可认为是本王强人所难，昏聩不仁，有本事来跟本王理论，指着本王骂句昏君都敬你勇气可嘉，为难小羽你算什么本事！”
为难？就你这般行事，以后为难他的人还多着呢，只是见人发火，反倒心头松快不少，楚安意味深长的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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