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戌年格外利财, 常五听说太子妃又下单子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王京这把火烧得好, 烧得妙啊！没有那场火哪来得这么大的生意, 说不准天津卫的黑市都要关门呢。
不过小东子嘴巴撅的老高, “今年不过年啦！”
“不过。”常五毫不迟疑地说。
小东子更不高兴了, 今年本就累坏了, 临过年又来了笔大生意打乱了他回家过年的计划。
“哦。”小东子有气无力。
常五看出小东子不高兴了, 毕竟是本家，又是他重点培养对象自然比较重视。
“年礼多给你一倍成不？”
小东子仍然不高兴，他今年回家可是要说亲的。常五有家有口没有后顾之忧, 他可想娶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想就挺美。
“女大三抱金砖，过了今年就难找到年龄合适的大姐了。”小东子说, 老家的习惯娶个大三岁左右的媳妇, 这样一进门就能怀孕生娃了，再过一年那些好大姐就被人给挑走了。
“给你涨工钱, 以后你就是半个掌柜了, 一个月涨一吊钱。”常五又说。
小东子的眼睛高兴地眯了起来, “都听东家的。”
好亲不怕晚, 等他当上掌柜肯定能找到更漂亮的大姐当媳妇, 小东子心里打着小算盘。
正月初一, 常五带着人押着货出发了，一出门就碰到对面商铺的掌柜，看见常五的货车阴阳怪气, “果然是个钱串子, 正月初一还不让人休息！”
常五扫了那个掌柜一眼，知道他是个有后台的，不过那又如何，天津黑市出了个新规矩，想接人家的单子必须出示五年内的交税记录。这掌柜拿着记录去了，人家直接说他的生意太小没法接人家的单子。
该！叫他仗着关系偷税漏税！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税才上交几十个大钱，活该人太子爷不愿意了。
“小门小户自然比不得张掌柜的大生意。”常五皮笑肉不笑。
张掌柜冷哼一声，翻身回了店里。
直到看不到张掌柜的身影了，小东子凑到了常五身边竖起大拇指，“东家厉害，一句话就把张老狗堵回去了。”
常五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已经合上地门扇，懒洋洋地说，“老东西记仇着呢，你去提醒下你婶子，让她把家里的猫给看紧了，小心老东西下耗子药。”
小东子满脸黑线，这种时候不应该担心家里的哥儿、姐儿吗？不过既然常五吩咐了，他也没有偷懒的道理，扭身就跑到常五家中传了他的话。
“哎！知道了，整天爱猫爱得跟什么似的。”常五的媳妇笑眯了眼睛，“让他放心，他的猫是鸳鸯眼，连老鼠都逮不住哪里吃得上下了药的老鼠？”
小东子一想也是，本来那只猫放在铺子里指着它能抓老鼠，哪里想到那只猫一只金色的眼，一只绿色的眼，天一黑别说抓老鼠了，不往人身上撞都不错了。
“五婶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小东子干笑着挠了挠头。
常五的货物依然是布匹和棉花以及少量的针线，他是天津卫码头的熟人了懂规矩得很，没两下他的货物就通过了检查上了海船。
转头看到一大批操着陕西、河南等地方言的人涌上了另一只海船好奇地询问巡监官，“那些人是去哪里？”
巡监官眼皮子微微一抬，嗤笑一声，“都是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庄稼人，要去朝鲜当先生呢？”
“啥？”常五揉了揉耳朵。
“也不知道太子爷怎么想的，弄了些苦哈哈去朝鲜当先生，说是教会多少朝鲜人说汉语就给官做呢。”
常五还好，小东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给官做？”
巡监官看了一眼小东子，“志向倒不小，穷乡僻壤的官有啥可做的。”
小东子可不这么想，士农工商，商为末，见到谁都点头哈腰的。腰杆子也忒软了些。
“他们倒是好命。”小东子嘟囔着，才当上半个掌柜的喜悦不翼而飞。又看了几眼那群人后心不在焉地跟在常五身后离开。
“羡慕了，别看他们现在高兴，那是太子爷在那，等太子爷回来了有他们哭的时候。”常五看出了小东子的心思敲打道。
“咱们太子爷可18了，就算皇家人成婚晚也该大婚了，看着吧，各地肯定要开始选太子妃了。”常五分析着。
小东子听得不对头，不由问道，“东家，咱们的单子不就是太子妃下的，还选什么太子妃呀！”
常五嗤笑，“就说你是个没成算的，这个‘太子妃’听说是番邦的，顶多是个良娣。太子还没大婚底下混叫着，你还当真了不成？”
小东子脸涨得通红，突然将自己包裹从车上抽出冲着常五大声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太子妃让你赚了那么钱你还说太子妃不好，我不跟你干了。”
说完小东子拔腿就跑，一溜烟儿钻进了汉语先生的队伍中不见了踪影。
“哎！回来！”常五叹息，他啥时候说太子妃的坏话了，这个太子妃当不了太子妃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可是哪里还能看见小东子，舔着脸去那里要人，不料老实人顾性成脸一板，“这里没有你的人。”
赶苍蝇似的将常五赶走了，笑话，他招汉语先生容易吗？要身家清白、头脑灵活还要识几个字，哪里容得了常五来要人。生怕他将队伍给闹散架了，不过转头他就命人找到了小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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