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无奈地把车开进涿州休息区，警察同志的电话又进来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谁让你离开家的！”警察很生气，“信不信我拘你回来！”
“不信！”QQ本来有点儿理亏，但被老婆一路脆的早带了怒气，只说了两个字就挂了电话！“我就不信了，还没王法了！”后面这句话是说给坐在副驾位置上那个忐忑不安的人的。
上了趟厕所的功夫，短信又追过来了：“我是分局的郑举，刚才我的同事不够礼貌，抱歉，可否在方便时回个电话，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QQ马上就回电话，良民就是良民，警察同志给个好脸，还是愿意配合的。对方只是问了一下杨二娃的亲属情况，准备做DNA确定身份。杨二娃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哥哥杨大伟、一个未成年的儿子杨国强。QQ一边反复解释，自己刚才两次不接电话是因为在高速路上驾车不能接，不是成心不接！
最后，对方问了个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是杨二娃拿了你的护照？”
“上个月我又一次和他喝酒，喝多了把手包落在饭馆，是二娃收起来的，我的护照也在里面。后来我们一直没有机会见面，所以我知道自己的护照在他那里。”
“你怎么没有跟他要？”
“反正我近期也不出国，就没着急要，想着什么时候见面他顺便带给我的。”
QQ结束了通话，心想：想骗我自己承认把护照给了杨二娃，门儿都没有！
“说实话，你是不是成心把护照给杨二娃用的。”老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边。
“没有的事儿，我疯了？”QQ上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满脑子都是杨二娃在学校里装疯卖傻的样子，为什么后来杨二娃成了杨总、杨总身家几千万之后，自己就对他刻薄起来？真的是因为自己嫉恶如仇，看不惯老同学大发不义之财？还仅仅就是不能面对昔日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的小兄弟发家致富，在自己这个大哥给别人打工为了维护好饭碗奔波时成为给好几百人提供饭碗的资本家？农民式的智慧，这是自己对杨二娃的“好评”，王均就说这是“小资产阶级布尔乔亚对勤劳致富的劳动人民的污蔑”。也许摔死在加拿大的不是杨二娃，他已经成功进入加拿大了还有什么必要随身带着我的护照？也许是那个房地产经纪人拿着我的护照去办房屋过户手续？杨二娃不是正要买房子吗？
黄夫人目视前方，也感到车里安静的有些令人不安，看看镜子，兴奋过度的儿子已经在后座睡着了，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提出他们家传统的危险话题。
“原来跟着王均的那个小齐，还记得吗？”
声音因为小心翼翼而显得有些生分，完全不像夫妻间的交流，不过心不在焉的QQ没注意：“怎么不记得？当年咱们结婚买电视时还是他找的朋友，按出厂价买的吗？我听说他后来跟着夏侯的一个客户在玩儿房地产，应该也发了吧！”
“他早不跟那个谢总干了，现在在跟一个台湾人做别墅，就在山后汤泉镇，据说完全是按照美国那个什么九曲溪，什么。”
“旧金山的九曲花街。”QQ接口，脑子里想起旧金山建在陡坡上有点儿小女孩儿情趣的一片独栋住宅，老婆大人拉开QQ面前的手套盒，慌慌张张地拿出一份印的花花绿绿的楼书，她总是搞不清汽车和自行车的区别，单手扶方向盘就像双手撒把骑车一样。
QQ一边翻着楼书一边说：“看来你是早有预谋呀！”
有关买房子一直是QQ夫妻最大的矛盾来源，不过经历了这次生死之间的行走，QQ已经不想再争论了，既然女人爱买房子就让他妈买吧。当天下午，当QQ父子在海滩上找贝壳时，孩子她妈兴高采烈地与小齐煲电话粥。第二天下午3点，EPG的赔偿金正好换来了一套别墅。
7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王家斌处长叫来了自己的司机郝帅。郝帅的父亲是烈士，所以他刚从警校毕业就进了省厅，只是没有公务员编制，所以这几年先作协警。原先的经侦处长曾经和老郝共过事，生怕老友的儿子受苦，就留在自己身边当个司机，几年下来，不但没有接触警察实务，连警校里学到都忘得七七八八了。王家斌来了没几天就找郝帅谈话，劈头就问。
“你想不想当个真正的警察？”
郝帅眼泪都快下来了，从父亲去世后，从来就没有人问过他自己的想法。叔叔们、领导们把自己安排进警校、再安排到省厅，却只是关心他不要受苦更不能有任何风险。既不受苦又没有危险，那还是什么警察，连郝帅自己都觉得离警察这个角色越来越远了。从那以后，郝帅再没有摸过车，也不常在省厅大楼里露面了。
郝帅接到王家斌的电话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就往办公大楼赶，进到王处办公室时直有些气喘，纯化纤制服短袖汗湿了80%，只有正面下部有些没有完全湿透的地方，但是进门前还是擦干了脸上的汗，系好了领带。王家斌看着面部充血但努力维持风纪的部下，很是满意。
“怎么年纪轻轻的，动一动就气喘吁吁的？”满意归满意，王家斌总是喜欢和这个略显青涩的年轻人开开玩笑。
“哎呦我的大处长，我可是骑着自行车跑来的，楼下电梯的人太多，我只好一路跑上来，我容易吗？”安静了几分钟，郝帅的汗又流了一脸，他现在已经开始习惯和自己的领导胡说八道几句，按王家斌的话说，这才像警察的样子。
“我记得你是五台人？会讲五台话就把洋刀挎！”看到对方点头，王家斌恢复了严肃的工作腔调，“该回家看看了吧。”
郝帅有些不解，非年非节的，怎么想起来让自己回家探亲了？再说自从父亲因公殉职后，母亲就被安排到省城上班了，自己也没有理由回五台探亲：“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让我到五台调查？”
“好，有点儿警察的职业敏感了！你到这个派出所去一趟，去了解一下成心、成信兄弟的情况，据说他们可能就是现在的陈敬、陈瑾兄弟。”王家斌把一份薄薄的资料推到郝帅面前，“别弄得太正式了，找个熟人，私下打听打听，如果能确定，再正式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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