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轻松了，她想。
连最后的牵挂温情都不在……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疼爱自己的舅舅居然是生父，又不比自己与乔锦笙具为女子。乔蔓甚至不敢去想，母亲多少年来过得是一种怎样的日子。
胸腔里跳动的器官疼痛到难以言喻的地步，偏偏她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没有了温情，那么，就只剩恨了。
端宁二年的第一场雪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睡梦中的乔锦笙将乔蔓抱的更紧。
可她怀里的昭阳公主却始终睁着眼睛，直至天明。
到第二日，被搁置了足有小半年的南七公主册封旨意总算下来了，南七公主带着彩衣一起谢恩。等宣旨之人离去后，华服少女捏着手中圣旨，神情莫名。
她以后……算是半个燕国的公主了？
燕端宁帝认她作了义妹，封号信阳，赐名绮。
而午夜梦回之时，乔锦笙坐在床头一遍遍抚摸着乔蔓的脸颊。对方在梦里都仿佛是不得安宁，眉尖紧蹙。
端宁帝垂下眼帘，在黑暗里待得久了，哪怕不点蜡烛，她都能隐约看到姐姐容貌的轮廓。
那么脆弱，那么美，让她忍不住想捏碎。
所以她真的那么做了——按照自己的心意，说出一个不算实话的谎言。
她没有骗姐姐，乔锦笙慢慢的想。似乎是因为窗外渗进来的寒意，此时此刻，乔锦笙觉得自己连思考都要停顿下来。
可她记得很清楚。重华宫的一切都是真的，没错，但在景宁帝走后，端阳长公主看着她，倏忽一笑。
艳丽到惊心动魄的地步。乔锦笙这一次偏偏没了惧意，直直望向对方。
也许这就是景宁帝不愿意放过胞姐的原因……端宁帝这么想。
她不带刻意的去细细观察端阳长公主的容貌，也许是因为雨露承泽的缘故，和景宁帝在神态上是有几分相似的。可若说其他，像是容貌，像是身量……
乔锦笙呼吸一滞。
彼时，她听到端阳长公主语气悠悠，轻松地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乔洛说：“你居然会喜欢上我的女儿。”她轻轻地笑了声，眼里氤氲着说不出的神情，乔锦笙下意识的觉得那是讽刺。
乔洛：“他把蔓儿当亲生女儿疼爱了那么多年……嘘，乔锦笙，你不会说的对不对？你那么爱蔓儿，怎么舍得告诉别人这件事。”她弯起眼睛，语气轻飘飘的，“蠢男人，居然真的以为我会让一个孽种生下来。”
长公主慢悠悠的晃出门外，再一回眸。她的声音好像是某种魔咒，笼罩在乔锦笙身边。
“你不会说的，对不对？”
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乔锦笙依旧直直的看着对方，直到长公主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她大笑，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原来自己和姐姐之间，根本没有半分羁绊？
乔锦笙失神的低下头，看着手腕上淡青的血管。
怎么可以这样。
当然，不可以这样。
这份联系，哪怕是自己强加给姐姐的，也必须存在！
那是她挚爱的人，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的生命。
姐姐二字是世上最亲昵的称呼了，乔锦笙面上带着梦幻的笑容，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我相信，就可以。
同样的悲伤不会再流传下去，所以此时此刻，只要她相信，那么一切都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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