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时隔这么多年，萧凡宋依旧从这张照片里看出了满溢的情意。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我以前没明白自己的心意，听说他要走，下意识想跟随他——当时我不知道怎样跟你解释，也不敢面对你，才一走了之。”兴许是遮掩至今的秘密被说破，成深索性和盘托出，“但书读到一半就回来了！我……”
“所以你当年毫不犹豫出国，被他拒绝了才灰头土脸地回来。”萧凡宋语气里没什么温度，没给成深反驳的机会，“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二的时候。”
“后来呢？”
萧凡宋静静盯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忽然自嘲般笑了笑，后来呢？
后来他没给他半点消息，任他在等待里煎熬；任戴星台动摇他的期待，蚕食他的心墙。
成深回国的那几年里，但凡给他发一条短信，告诉他“我回来了”，他都不会和戴星台走到一起，事情也不必到这步田地。
成深沉默不语，被诘问到无言。
萧凡宋神情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琐事，“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备选品，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成深没有追上去。他无力地将十指插进头发里。
即使追上去要他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永远是他辜负了萧凡宋。再多解释都于事无补。
谁叫他也是后来才发现，心上人是那一轮大月，乍看去散发着柔和光晕，像子夜的一段朦胧梦。当伸手想要摸摸月亮边，方发觉它远在天穹高高挂，皎白冷冰冰，触不可及。
*
身后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时，陶也正望着电梯门出神。他有心想联系手机里那个号码，却担心自己太粘人招致对方反感。
直到有人走到他身边站定，陶也下意识转头看了眼，片刻后开口：“晚上好，萧先生。”
他察觉到萧凡宋好似不在状态，颇有些魂不守舍，过了会儿才看向他，应道：“你好。”而后淡淡提醒了一句：“你鞋带散了。”
“谢谢。”陶也蹲**系好鞋带，起来时发现萧凡宋的视线锁定在他胸前。陶也低头看去，是颈间戴着的吊坠在刚才弯腰时滑了出来，六芒星形状，色彩绮丽。他握住坠子正要放回衣领里，却听萧凡宋问：“这吊坠在哪里买的？”
陶也的手停顿一瞬，见萧凡宋雪水一样凉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他与萧凡宋对视，面不改色将吊坠收好，说：“前段时间出差，公司部门统一买的纪念品。”
萧凡宋点点头，不再说话。
恰逢电梯到达，两人一同走进去。陶也顺手替他按了楼层，快到时，萧凡宋的声音在梯身内响起，“只有一个吗？”
陶也费了两三秒，反应过来萧凡宋是在说吊坠。他半垂眼皮，慢吞吞抬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前的星星，再抬眼，目光沉静，他微微笑了一下，“嗯，我只有这一颗。否则倒可以送给你。”
说完，他迈步出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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