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站在客厅里对峙，这么闹来闹去不成体统，莫凌渊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打算。脸已经撕得够破了，只要能把姜寒留在身边，他什么都能不顾。
江柳芡也没想会误伤到莫凌渊，但一想到眼前的这对糟糕事，心中的愧疚就抹平了。莫凌渊先打破了彼此的沉默，道：“阿姨，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姜寒是个同性恋，但如果事实如此，他就不是您的儿子了吗？”
江柳芡厉声道：“他不是，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不喜欢你。”
莫凌渊突然就笑了，但那笑容很冷，没有半分热度：“不是能接受和男人上床吗？”他看一眼姜寒，似有些得意，“阿姨，你儿子和我上床了，不止一次。”
江柳芡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寒，她的手颤抖着，碰了碰姜寒大衣，却因为无力没能拽住，她看着姜寒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到希望：“小寒，他在胡说对不对？”
姜寒嘴唇动了动，有些艰难地开口：“妈，对不起。”
江柳芡发狠地拽住他，一遍又一遍厉声质问：“姜寒，你想清楚再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相信！”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泪水在脸颊汇成一条线，姜寒堪堪扶住她，除了对不起，什么都没再说。
莫凌渊早已被林秋雁带上楼，不止江柳芡接受不了，林秋雁也大吃一惊，本来就是私密的事儿，更何况是这种场合，说出来丢人丢面，更有再次把江柳芡气进医院的可能。
江柳芡从莫家出来，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一言不发，在清冷的街上游魂般走着，全然不顾身后跟着的姜寒。
这个年，姜寒过得尤其惨烈。别家热热闹闹，他每天都在房间闭门思过，别人逢春节胖十斤，他反倒快瘦脱相了。
莫凌渊每天准时给他发消息，他一条也没回，心里那点好不容易起来的小火苗，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
假期后上班的第一天，姜寒刚到公司，角落里冲出来一个人把他拦住了。
莫凌渊眼圈青黑，显然是几天没睡好，他挡住姜寒的去路，问：“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姜寒答非所问：“莫凌渊，我真的很累，没空陪你胡闹。”
莫凌渊将几张纸塞到他手里，讥讽道：“你违约了。”
姜寒没看那几页纸，原样塞回去：“那你看着办吧。”
莫凌渊几乎绷不住，他往后退两步，自嘲道：“我的喜欢就这么不值钱，你想理我的时候就招招手，不想就把我踹一边，对条狗都比对我温柔。这份协议上的条条框框，我又什么时候真的让你践行过，从来都是我在你身后追，你回头看一眼都是馈赠。”
他再开口时，语气更加阴冷：“知道为什么你妈会被牵扯进来吗？”
“是我出的主意。”
“连同姜氏的项目，也是我动的手脚，原本姜书熠可以再侥幸一会儿。”
姜寒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伸手抓住莫凌渊的一支胳膊，思考了一会儿放了手。
纸张散了一地，徒留姜寒站在原地发呆。
莫凌渊走出大楼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雨，他浑然不知地踏入雨中，望向身后的这栋高楼，眼里万千情绪交织，心口一阵一阵地疼。他终究是用了最卑劣的手段，他深知姜寒的弱点，金钱左右不了姜寒，姜书熠不够动摇姜寒的决心，但江柳芡能。
他一步步地，把姜寒和自己推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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