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好！”背着画板的男生跑了过来，明明是全校统一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着别样的味道。帅气的男生伸出手，笑着说，“我是高二（1）班的严博之。”
顾惟谦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手掌干燥温暖，骨节处有长期握画笔留下的茧，轻轻划过自己的手心。他不自然地迅速松开手，点点头回道：“你好，我是高三（2）班的顾惟谦。”
刚开学没多久，大家都还穿着夏天的校服，严博之靠着他坐了下来，估计是跑了一路，到现在还有些喘气。
顾惟谦犹豫了一下，把手上的矿泉水递过去，道：“喝吧，我还没打开过。”
闻言严博之意外地转头，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由于喝得太急有几滴水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流下来，短暂在喉结处停留了一秒，又快速往下滑落。
“我刚上完课，过来的路上还有堵，下了车狂奔过来，还好没有迟到。”严博之抬手随意抹掉嘴上的水，继续道，“学长知道今天彩排我们是第几个吗？”
顾惟谦的视线划过严博之刚擦干的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我第三，你第四。”
他们在后台休息室坐着，一起的还有其他八位同龄人，有的人在看手机，有的像他们一样来自一个学校在聊天，大部分人都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嘴里念念有词。
前台的报幕响起，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说：“A市十佳高中生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后台忽然骚动，排序第一个的男生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严博之靠近顾惟谦：“你稿子背熟了吗？”
顾惟谦微微向后仰了仰，面无表情道：“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我刚才在车上看了看，发现太拗口了。”严博之笑着吐了吐舌头，“我现在一回想全忘光了。”
顾惟谦仰到不能仰的角度，腰都有些酸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这个不知分寸的人不要离他那么近，只得抬手挡了一下：“那你准备怎么办？”
垂眸看了眼胸前的手臂，严博之收回身体往自己椅背上一靠：“临床发挥呗，反正是彩排。”
很快有老师过来说三号准备，顾惟谦起身拉了拉校服向前台走去，刚走了一步手腕被人拉住，回头看到严博之勾着他手表，说：“学长讲完等我一起回学校吧。”
不知怎么，顾惟谦说完没有离开，他在观众席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就听见主持人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市一中高二的严博之同学为大家演讲。他今年作为年龄最小的参赛者，在国际青少年绘画组荣获了一等奖的殊荣，同时在全国各项绘画竞赛中也获得多项一等奖。欢迎严博之同学！”
台上的大屏幕开始滚动播放严博之获奖的绘画，颜色鲜艳，笔法老道。而后严博之就缓缓走上了舞台。
他很放松，站到指定位置后还扫视了一下台下，直到看到坐在前排的顾惟谦，他视线停了下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惟谦感觉严博之嘴角弯了弯。
此时严博之抬手扶住话筒，眼睛盯着他慢慢开口：“顾惟谦，你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舞台另一边走出一位身材修长的男生，穿着短打的夹克，耳朵上的星星耳钉在舞台灯光下闪得顾惟谦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熟悉的灰色天花板，和一盏普通的吸顶灯。
顾惟谦感到有一股热流从眼角滑落到耳垂，他抬手抹掉，又闭上眼睛。许久，缓缓叹了口气。
从未有过的无力。
就好像一道出错了的数学题，花了许久都没有答案，最后发现不是解题方法错了，只是从一开始这道题就是不对的。
他不该去追逐那个每天早上飞奔过窗口的背影，不该期待一幅到现在没有着落的素描，不该递上手里的矿泉水，让他和自己搭话，更不该时隔多年把他带回家，纵容他闯进自己波澜无惊的生活。
顾惟谦慢慢起身，看到床头的手机，拿起来想看一下今天的工作安排，发现点不开。才想起昨晚他一时生气把手机关了机。
手机开机要等一会，顾惟谦按下开机键就进了浴室洗漱。等他出来后发现手机有一堆消息。
而微信中被他置顶放在第一位的对话框里显示有3条未读消息和两个未接通话。
22:30 严博之：睡了吗？
23:00 严博之：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03:00 严博之：我登机了，等我回来说。
顾惟谦沉默看完聊天记录，眼角慢慢泛红。
回来说？说什么？和谁说？
我吗？顾惟谦茫然地想。可我为什么要听，以什么身份呢？
哦对了，我帮他还钱，手上还有他的卖身契。现在那个人回来了，那钱也回来了吧，不需要我了。
是，不需要我了。
顾惟谦仓皇地转身，翻出抽屉里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张玩笑般的纸，却被人珍惜地藏了起来。
纸上苍劲有力的字，写的潇洒又好看：
“严博之今日自愿卖身于顾惟谦，唯顾惟谦是从，如有违背，任由顾惟谦处置。——严博之”
你答应过的。我不会还给你。
顾惟谦把纸用力塞回信封，吸了吸鼻子。
忽然客厅传来了门铃声，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惟谦！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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