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格兰城东边的村子上报了几起伐木队的失踪案。巡逻队派人去查，却发现森林中里没有任何痕迹，仿佛那些失踪的伐木工凭空消失了一样。但是在森林最深处，接近无光森林的区域，侦查团的士兵发现了魔法仪式的痕迹。从仪式的布置看来，似乎是秘密结社所为。”
尤金端着酒杯，回忆着当时的事。
“我受约瑟夫公爵所托，进入森林里追踪那群异端。可惜的是，他们的经验非常丰富，手法十分干净，让我和同去的智慧教会主教都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应该是外来者。”
亚伦思考着尤金的话，轻声重复道：“外来者。”
“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布置仪式的魔法师水平极高，这种魔法师在莫尔兹并不多见。那个魔法仪式给了我很多启发，让我完善了几个陷入瓶颈的实验。亚伦，你过来看，这部分魔力回路的布置，就是从那上面找到的……”一提到魔法研究尤金的情绪就十分高涨，十分兴奋的说起那次的发现。
“老师，你跑题了。”亚伦小声提醒了一句，及时令尤金从魔法教学拐回到秘密结社的事上。
“咳，这段知识回头再讲，先说你最关心的这件事。我们在森林里没有过多发现，便早早地回来了。但是在那天夜里，有三名失踪的伐木工回到了村子。他们说是在森林里迷了路，被困了几天才走出了森林。”
尤金喝了口酒，用平淡的语气道：“一共失踪了四名伐木工，有三名归来，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当天晚上，村里为他们举行了宴会。在宴会的最高潮，他们三个疯了。三个疯狂的怪物屠杀了半个村子的居民，并将整座村子化为了巨大的篝火。三只怪物跪拜着进入走进巨大的篝火，将自己烧成了黑炭。”
亚伦听得背后一激灵，从尤金的叙述中，亚伦能脑补出那幅毛骨悚然的画面。
“第二天，我、智慧教会的主教以及巡逻队成员到达现场时，留给我们的就只有整座化为灰烬的村落，半村尸体，还有半村疯子。他们是真的疯了，不是像那三名伐木工一样中了邪。教会花了大半个月时间才治好了其中小部分，其他村民都永远地陷入了精神错乱之中。”
“我们都认为，这件邪恶而疯狂的事，一定与秘密结社的魔法仪式脱不开干系。他们如果单纯为了杀死一村子普通人，以他们的水准，能够做得更好，更悄无声息。他们的图谋，一定更巨大，更危险。而且很有可能已经成功了。如果能知道他们的意图，应该就能破解出仪式的作用。”相比于村子里的惨剧，尤金更关心那座魔法仪式里蕴含的知识。
亚伦为自己倒了杯酒，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但张嘴时，声音依旧沙哑。“之后的事情，也是他们做的吗？”
尤金点了点头，道：“从那以后，每过一段时间，格兰城中就会发生一起类似的事件。之前他们还很收敛，只有郊外或者第七区贫民窟的角落零星发生这种异变，很快就能被控制。直到前些天的血月，第六区内五名居民在不同地点同时进入疯狂，才让这件事有些瞒不住了。”
亚伦不甘心地问道：“教会就拿他们一点办法的都没有？”
“如果只是一些外来者，教会用不了三天就能把他们揪出了。遗憾的是，他们很可能已经得到了莫尔兹本地秘密结社的帮助。我听智慧教会的主教说过，莫尔兹本地的秘密结社中最有名的叫做荆棘会。如果你听到相关的名称，一定要小心。”
亚伦没想过会牵扯出这么多事，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消息，大脑有些宕机。思绪一片混乱的状态下，亚伦只好求助于尤金。
“老师，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尤金思考了一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们后续在无光森林中又发现了几个魔法仪式，从中能解读出关于疾病的内容。眼下这种异化的现象，出现过几次类似于肖恩和埃尔文这样中传染的情况，于是教会将这种异化命名为狂气瘟疫。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亚伦，你还记得奥利维亚伯爵那件事吗。”
“记得。”亚伦点了点头。
“关于奥利维亚伯爵丈夫的异化，本质其实是灵界烙印受到了污染，或者说产生了异变。由灵界烙印的异变带动了现实界身体的变化。这次格兰城中发生的异化，我不认为和那件事有本质性的区别。让灵界烙印异变容易，咳，能够做到，但是我不认为它能像疾病一样传染给其他人。”
亚伦其实也对这件事的传染性有所怀疑，如果它真的具有传染性，那它为什么没感染到马丁？也许是马丁的灵界烙印具有非凡的免疫性，但是训练场中的其他人呢，红月之夜近距离接触过怪物的第六区居民呢？
“老师，你是说，这些表面的传染中，也许藏着些我们没有发现的共性？”
尤金并没有肯定亚伦的话，而是说：“目前还不能这么说。狂气瘟疫在现阶段，对于我们而言具有太多的未知性。我们根据一切已经发生的事去对它产生的判断，都未必是它真正的样子。我说的只是一种思路，并不代表它真的不会传染，你也不要太快得出一个结论。作为魔法师，对于未知要抱有足够的敬畏。”
亚伦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从尤金的实验室离开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肖恩和埃尔文的事件之后，罗兰学院里的氛围一直很沉重，哪怕解除了隔离，一向热闹的校园里也少有人走动。
亚伦回宿舍时，路过了罗兰校内的小教堂。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教堂里还有祷告声传出，这在原来可是很少见的。
亚伦顺路去看了一眼，发现教堂里祈祷的是几名骑士部的女学员。从她们憔悴的神情看来，最近一定没休息好。
几名女骑士祷告得很虔诚，只不过祷告的目标有些奇怪。并不是哪位神明的雕塑或代表神明的符号，而是一碟最新款的草莓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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