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娜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不知所措的小丁，淡淡开口：“你们天天溜出来找资源，不学习吗？”
“也学的。”小丁见柯娜问了，也就给她介绍着聚集地里的课程，“每个人都要学怎么种地，再学怎么种菜，学做饭，学怎么洗衣服，学分拣资源，还得学律法。”
柯娜等了半天，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忍不住主动问道：“认字和数学呢？还有机械修理、医疗卫生之类的，都不学吗？”
“数学要学点的，认字不学。”小丁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说的那些机械修理什么的，没人会，想学也学不了。医疗我知道，就是郎中，他只传给他家人，说别人没这个天赋，学不了。”
柯娜一阵无语：“……文化断层了？”
小丁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啊？”
“就是以前有人会，后来突然发生点什么事，没来及教别人，会的人就死了。”柯娜耐心的解释着，“或者说，许多的技术书之类的东西，被一把火烧了，但上面的知识大家都还没学完之类。”
“哦，这个啊，我知道。”小丁恍然大悟，“大长老说过，很多年前，我们有会修机器的人，也有认识字的，还有会好多好多已经用不上了的知识的，但随着那些人死掉，就都没了。”
果然如此，柯娜下意识看向后视镜，与已经控制住自己笑声的石战对上了眼神，心照不宣的给那个聚集地打上了封闭、愚昧、顽固的标签。
处理这种聚集地，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他们的执念是活下去，总能找到突破口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在下一个转弯处，小丁指引柯娜拐上了一条向下的坡道，正前方是一堵被已经看不清具体内容的涂鸦画满了的墙，隔着老远望去，就是一条死胡同。
“就在前面，到头后有一条小巷子，穿过去就是。”小丁伸出手指向前方，“陌生人走到这里都不会往里走了，大长老说这是他太祖当时就住着附近，后来联合了邻居和朋友，又扩大了基地，才容纳了这么多人。”
柯娜“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小丁还是孩子，又不是被着重培养的接班人，知道的东西太少了。她自己猜测，应该是在基地因为某种原因而产生内乱时，那个大长老的太祖有先见之明，提前带着人往僻静的地方避难。
要是她想的没错，过了这条巷子，一定还得通过一个别的遮盖物，才能抵达，不然仅仅是凭借这点障眼法，还没办法让一个小团体存活这么多年。
看着很长的通路，不过也就是500米左右，柯娜很快就把胭脂兽稳稳的停靠在了尽头附近的建筑前。
刚才他们商议过了，石战和小丁跟她一起走，小曾则留在车上。反正他就是一个从未开过战车的伤员，柯娜也不相信他能跳起来推着胭脂兽跑。
跳下车，柯娜望着那个狭小昏暗的巷子，突然没头没脑的蹦出了一句：“你们见过真正的太阳和星空吗？”
刚刚爬下车的小丁不明所以的摇摇头，不知道柯娜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的回答：“没见过。”
“有机会还是去看看吧。”柯娜拍了拍少年瘦弱的肩膀，率先走进了巷子里，“活得像是鼹鼠一样，再久又有什么乐趣。”
石战笑了笑，他是打算殿后的，所以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该走了。
小丁脑子还有点浑浑噩噩的，身体却跟随着本能向窄巷里走了进去，狭长的通道里，他所能见到的，也只有走在前面的柯娜的潇洒背影。
不知怎的，这一瞬间，小丁突然迸发了一种强烈的欲望——
他想出去看星空。
还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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