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狐疑的眼神看了看眼前的众人，他们自顾自闹着笑着。
谢子书温文尔雅，被白菜精频频纠缠还能笑颜以对，聂小柔正跟苏丹青说着情话，苏丹青却是皱眉往我的位置看。
他们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妥，很是正常的模样，可是他们正常得有点儿太不正常了。
客栈忽然消失，饭桌也没了，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奇怪？
他们不感觉奇怪，那么事情就太奇怪了。
大家的言行举止都是那么自然，我却忽然觉得他们都像是披了一层戏皮，那笑里没有真正的欢乐所在，只是为了演戏而笑。
我怀疑我进了一个假世界。
“孟婆，你发什么愣？”一个泉水叮咚般的男音侵入我的耳畔。
这声音虽然好听，却蓄着无穷无尽的伤感。
他是谁？
我忽然转头看去，只见死神对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觉得他也是个假的，不然怎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然而那笑太美，我止不住迷醉。
美人在骨不在皮，死神大人，是刻到骨子里的美丽。
“小美，你笑什么？”我唤死神。
“小美，是叫我么？”死神歪歪头。
“对啊，我给你取的名字。”我点点头。
“我有名字，我不叫小美，我叫妖颜。”死神淡淡地说。
“妖言惑众的妖言？”我问。
“不是，是妖怪的妖，倾世容颜的颜。”死神摇头。
“妖颜，你好妖艳。”我调笑道。
死神颔首抵眸，羞红了脸。
我忽然释怀，人生如梦，亦如戏如棋，纵然这真是一场游戏，又何惧？
我纵然如故。
那厢谢子书唤我上马，白菜精揽着我的手臂。
她揽住我手臂的那一刹那，我抬眸去看她。
我看见了，白菜精的眼，是真心的笑。我回眸看谢子书，谢子书也笑，潇洒的笑，淡然的笑，笑得如此逍遥。
梦中之情，何必非真。梦里的情意，为什么一定不是真的呢？
我释然。
跟着一众人上了马车，依旧是谢子书打马，白菜精陪着他，而我则又是和聂小柔一起，与三个大男人尴尬地坐在车厢里。
我憋闷得慌，就拂开了车厢上的绣花窗帘子，看着路上风轻云淡的景色。
江南风光无限好，处处是水墨丹青般的美景。有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儿。
“二喵。”有人唤我。
“嗯？”我回过头。
穿白衣的少年水袖扬起，手中的白玉钗插到了我的发鬓之上。是苏丹青。
“我看你青丝乱了，替你绾一下。”清秀的少年温文尔雅。
我嫣然一笑，却看到后面的四双眼睛后陡然僵住了笑意。
本来此情此景，自是很是别致动人，却无奈后面四双眼睛，破坏了这美好的情景，让整个车厢气氛都变得尴尬了。
一双是聂小柔的，她的眼睛变成了一条毒蛇，吐着血红血红的信子，眼中蓄满了毒汁。
一双是妖颜的，这个一直天真烂漫的死神眼中竟然似也有了淡淡的忧伤。
我听见冰泉破裂的声音，柔柔松松的“嘭”的一声，从妖颜的地方传来。
那是心碎的声音吗？
然后我看见，妖颜冰蓝色的眼珠破裂了，他的瞳仁里嵌了一朵破碎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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