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全看看已经躺在青石板上的妈，给了俩小兔崽子一人一巴掌。“都他妈是你俩惹的祸，你俩就在这儿待着吧。”
看这唯一的大人也要走，赵大洪着急了，一把抱住哥哥的腿，说啥都不放他。“你不许走，你走了谁管妈。”
赵大宝也哭着拽他：“不许走，你快去叫王爷爷给妈妈看看，她咋都不醒，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哇哇……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赵大全使劲儿扒拉他俩，“都给老子放开，俩白吃饱就会给老子找麻烦，你俩咋不去给妈找大夫？”
他这么一说，赵大洪恨恨的瞪他一眼，起身就往南头跑。几分钟后，李全保拽着接生婆跑进了陶家，没多长时间，赵大洪拉着村儿里的赤脚医生王老汉也来了。
“王爷爷，你快看看我妈妈。她是不是死了？”
王老汉站在那里气都没来得及喘匀，赶快低头去查看青石板上的杨巧，表面的伤看着骇人，身上的热度更加吓人。
“我的天，怎么这么烫？”老汉拿出体温计递给赵大全：“给你妈夹在腋下。”
他一个赤脚医生也做不了太多，把杨巧露在外面的伤口用酒精给消了毒，口中埋怨：“你们咋能把病人放在这露天地里。如今虽不是寒冬腊月，可这天气把个高烧的人放在在青石板上，那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你们知道不知道？”
老汉转头望着最大的赵大全问：“你妈这一身是咋弄的？”
赵大全满心的恼怒，他娘的，你们倒跑的快，留我一人在这儿面对指责。她身上的伤又不是我弄的，凭什么我受这气。
“你就别问了，赶快说我妈这要不要紧吧。”
老汉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叹口气指指杨巧：“她伤的挺厉害，我这啥机器都没有，也判断不出来。等一下看看体温，若是超过三十九度你就得赶快把人送县医院去……”
“什么？送县医院，我哪儿有钱送她去县医院。”赵大全一听去县医院，急的不等老汉说完就蹦了起来。
王老汉也恼了，这到底是你妈还是我妈，你这一推二六五的。“没钱你就看着她烧死？她身上的外伤都是小事，可如此高烧不退，很可能是内脏出了毛病，你不去医院，难道在家等死啊。”
赵大全闻言就蹲在了地上：“哎呀……我怎么这么倒霉？给她治病，那干脆把我卖了得了。”
这边厢赵大全又愁又悔，就不该听媳妇的把老娘弄到这儿来讹诈陶家。如今别人都走了，留他在这儿可怎么办。
那边厢，陶家两姐妹都被安置在了东厢房。本来当地的风俗是出嫁女不可在娘家生孩子，可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陶念娣只是疼，陶盼娣则破水又见红，等周婶子一瞧，赶快就让准备接生的东西。可锅里的水还没热呢，她又急匆匆的说：“不行，这根本生不出来。你们另请高明吧。”
刘改花手里的剪刀差点扎着脚尖，拽着女人的手都泛了白“你说啥？”
一旁的陶来娣也急切的问“周婶子，你到底是啥意思？”
周婶子顾不上胳膊被掐的生疼，赶快解释：“你家老四这胎位不正啊，是横着的。这可不比倒生，倒生虽说也危险，可还是有希望的。这横着可是……”
床上躺着的陶盼娣被吓的开始哆嗦，伸着手够刘改花：“妈……妈……”生死攸关，女人的呼喊充满了祈求。一声声的妈妈都是在喊救命。
刘改花已经满脸的泪，女人也没了主意，但还是先安慰闺女：“老四别怕啊，总有办法的。我……我去找你爹，让他拿个主意。”
农村一直到九十年代后期，都还有很多在家里生产的。这八十年代根本就没有上医院的说法，刘改花这才慌了神。
等把情况在堂屋一说，没等陶老汉拿主意呢，赵大有已经说到：“我去叫李世宏开车，你们赶快收拾东西，咱上医院。”
“对”刘改花一拍手“上医院，医院肯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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